《玩不好瞎玩－游记'97》
随笔：记述1997年四川之行的点点滴滴
1997年7月30日，晨7时许，数个神色古怪的人分几批登上了即将开往成都的特快。据有关方面指认，这些人包括：北师大教师吴岩、职业大学生星河（化名）、数学家孙维梓、杂志编辑蓝叶、自称作者的江渐离、凌晨、杨平。还有几个身份不明，被称为科幻迷的人也和他们同行，其中有一名严蓬者，称为“银河列车车长”，尤其活跃，在硬座和卧铺车厢间多次往来。
在整个旅途中，睡觉和打扑克成了最受欢迎的消遣方式。
列车于次日晚到达成都火车站，大部分人当晚下榻四川科协招待所。晚餐是过桥米线，星河毅然承担起教大家如何吃的责任，并首先做了示范。
第二天是夏令营开营的日子，我们乘编辑部提供的车到达营地－－月亮湾度假村。只见：穿着科幻节文化衫的人影晃来晃去，彩旗飘飘，微风阵阵，牌子处处……于是我们一路高歌走将进去。
开营式完后，严蓬（男）带几位女士接受了某电视台的采访。不料摄像机中途数次故障，大家也数次从头开始。严蓬怀着巨大的坚韧，带着机智的微笑完成了采访。
在会场外，外宾陷入了人民的海洋……久久，久久……
拍卖会场。
人声鼎沸，热烈非常。
星河瞅准时机，手里举着几本书冲上去，极其清晰、极其快速、极其优美地介绍了新出版的国内作家作品（都带有作者签名），最后，在大家都静静地，入神地倾听时，又微微一笑，极其和蔼地说：“我就是星河。”
人声鼎沸，热烈非常。
入夜，联欢会节目精彩纷呈。“银河列车”的乘员分散活动。最后一起乘车返回住地－－附近的一处学校。走在深夜的校园，几位意兴大发，从下车到床边的几百米，充满了欢笑、高歌和鬼哭狼嚎。学天文的杨平错误地把木星认为北极星，并热心地给其他人上课……
太阳出来了。一行人匆匆赶到营地，参加了与外国科幻作家的座谈会。翻译家郭建中教授作了极具专业水准的即时翻译。会后，大家到餐厅继续探讨文学问题，并同几位海外华人作家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
夏日的午后。伴着习习凉风，乘员们在一座水边竹楼召开了第一次全体大会，研究今后该走什么道路的问题。会议的争论十分激烈，并对个别想独自玩的人进行了同志式的批评。在与会者分裂成“北上派”、“南下派”、“速归派”，而且“无所谓派”越来越多的情况下，大家一致决定先去青城山，在下一次会议上再决定更远的路线。
会后，大家分头作准备活动。杨平和江渐离正一边喝着矿泉水，一边探讨祖国的大好河山，忽然得知发的夏令营入场券可以免费享用度假村的游泳池，于是－－两个穿着相同游泳裤的青年在短短两小时内玩遍了那里所有的水上设施，并数次遇到管理员的主动交谈。而与此同时，作家凌晨正汗流满面地在车站安排青城山之行……
晚上仍然是联欢会，米兰小姐（“红舞鞋”作者，每期一星）的印度舞艳惊四座，还有许多认识不认识的在台上或唱或动。
夏夜是欢乐的，永恒的，如同那如梦的星空。
青城山既是佛教和道教兴盛之地，也是所谓“青城派”所在地。这一日，几位一看便知毫无武功的年青人来到山下，号称要“拜山”。他们背着小包，拿着照相机，汗流满面地沿山道而行。一遇道观，他们便要冲进去，指指点点，争论那塑像是谁。
在路边的摊上，科幻迷陈雯买了一支笛子，并开始努力地练习起来。这样一支队伍，慢慢走在翠绿幽深的山谷中，周围是石上清泉，林中鸟虫，伴随他们的，是风过密林声，鸟雀婉啼声，和断断续续的笛音。不过到了后来，陈雯越吹越好，终于，我们感到了悠扬。
山顶有座楼，楼里有座老子骑着牛的金像，有五层楼高，给人巨大的震撼力和压迫感，虽然它是笑着的。
（对话录）
杨平（用手指了指）：从这儿下山。
严蓬：是这条道儿吗？
杨平：没错，我记道儿……
严蓬：好象不是吧？我记得上来时没有这亭子啊……
杨平：可我记得这台阶，还差点儿摔了一交呢！
星河（赶上来，有力地一挥手）：听我的，就走这条道！
（几分钟后）
江渐离：不对啊，谁带的道儿？！
杨平（观赏景色中）：……
星河：我们决定走一条不同的道路，可以看更多的东西。
凌晨（忧郁地）：天，就要黑了。
陈雯：我给大家吹个曲子，鼓鼓劲儿吧……
（齐声，惊恐地）：不！
严蓬（用手一指）：看！缆车站！
于是我们坐缆车下到山腰，坐船过了一个湖，坐小火车到了山门，徒步走到停车场，打道回府。
当晚，在住地的走廊里，星、严、杨和同行的几人研究下一步的计划，直至夜深，最后，终于，未来清晰起来。这次会议解决了竹楼会议没有解决的若干问题，为后几天的旅游指明了方向，鼓舞了士气，稳定了军心，其意义是非常重大的。
清晨，一辆中巴按约定的时间来到住地门口，接我们去乐山－峨嵋一线。
又是一路高歌。
乐山。先乘船看了睡佛，再登山近看大佛。路上，杨平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不断说佛的坏话，结果－－同行者中，共摔倒3人次，磕伤7人次，照相机摔到地上1次，而他自己未发生一次意外，只是周围环绕着惊叫与大佛冷冷的笑。
告别大佛，继续前行。
傍晚，我们到达佛教胜地，“峨嵋派”所在地峨嵋山，宿于山脚的宾馆。
（录音）
（电话铃响，严蓬拿起电话）
“喂？”
“喂！是×××房吗？”
“是啊。”
“我是服务台，你们赶紧下来一下，把房费交了。”
“嗯？不对吧？我们是全包的，交钱找带团的导游。”
“找不到，你们住在这里，咕咕，就要交房费。”
“我们的房钱早交给导游了！”
“那我们不管，你们必须现在来一下，否则就不能住在这里。”
“那……好吧，我现在下去。”
“咕咕……嘻嘻……呵呵……哈哈哈哈！”
“星河！是你呀！”
半夜1点，我们被叫起来，匆匆吃了点东西，坐车进山。从车窗望出去，夜里的山狰狞，恐怖，充满危机与神秘。开始车厢里还有些笑语，十分钟后，便只剩沉静的呼吸声了。
4点多，我们下车步行半小时，换乘厢式缆车向峨嵋最高峰－－金顶进发。灯光越来越远，车厢冲进无边的黑暗中。偶尔，电杆或树梢被车厢灯照亮，从黑暗中显露出来，在下面几米处飞掠而过，又沉入黑暗。不断上升，气压在变化，耳朵不太舒服。向前方看，只有点点亮光，分不清是星光或灯光，仿佛自己正升向群星。
金顶上空气清冷，几个女的都穿着租来的军大衣，其他人也都有好几件，唯有星河只在短袖外套了件衬衫。人们在越来越亮的天边寻找着，猜着太阳的方向。
脚下是蒙蒙的群山，云雾潮水般缓缓涌动。
天已大亮，仍不见太阳，只是在东方有重重的彩霞。有耍猴的走来，一只毛色金黄得可疑的猴子很和蔼地与我们一一合影。没看到日出，我们带着些许遗憾，走向金顶的名寺－－华藏寺。
“太阳！”
就在东方的云层中，那期盼已久的，鲜红娇嫩的太阳开始显露出来。人们乱作一团，忙着拍照。从露头到完全出来，只有短短三、五分钟。金顶上到处是照相机的闪光和惊叹声，夹杂着“向左一点儿”“不，就在这儿，快！”之类。耍猴的不知哪去了。
太阳完全升起来了，从脚下到天边，茫茫云海，一片金红。
下山的路，充满疲劳与欢笑。那台阶，仿佛永远也走不完……
晚，星河、严蓬、杨平在住地讨论起科幻的创作，气氛非常激烈。同行的凌晨和米兰，还有一位可爱的小科幻迷，也闻声赶来参加。
这一群不知疲倦的家伙。
第二天上午在山脚转了几个庙，唱了几句歌，午饭后返回成都。
晚，“科幻世界”的部分编委与我们相聚。开始大家还正经地谈话，吃菜，不一会儿，随着几杯酒下肚，我就不大记得了。尤其令人兴奋的是久违的柳文扬到了，后来……只记得很多大笑时露出的牙，和金黄的液体在杯中荡漾，等等。
8月6日，天下着蒙蒙小雨，一行人乘汽车沿高速路前往江城重庆。下车后匆匆登上下水（就是向下游开）的客船。
7日。
顺流而下，走走停停。
滚滚长江东逝水。
8日。
船在巫山停靠7个小时，我们顺便游览了据说是“最后一年”的小三峡。
顺流而下，走走停停。
滚滚长江东逝水。
9日。
顺流而下，走走停停。
滚滚长江东逝水。
晚上，一行人来到船上的歌厅。陈雯优美的歌喉震住了在场所有的人，第二天还有人打听“那个歌手”是谁。
过著名的葛洲坝。
10日。
顺流而下，走走停停。
滚滚长江东逝水。
晚，到达湖北省会武汉。
11日。米兰带大家游览了武汉的几条街。
中午，大家在一家装潢奇特的餐馆进餐，同时召开了最后一次大会。会议一致认为，“银河列车”的旅行是成功的，并认为可以到站了。大家举杯为这次旅程作总结，祝愿下次旅程更美好。饭后，全体合影留念。
严蓬、杨平和另外两名科幻迷即刻乘车前往机场。留下的有：星河、江渐离、凌晨、陈雯。他们于几天后先后回到北京。
飞机开始加速，上升，越过重重云层，直飞入阳光灿烂的空中。
<版本1.0 杨平 北京 9:14 PM 97/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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